浅析朝鲜战争中中美之战的原因

浅析朝鲜战争中中美之战的原因

      ——用博弈论解释朝鲜战争中的中美之战

国际关系学院国研0502班马可

1950年6月25日爆发的朝鲜战争是冷战期间规模最大，参加国家最多、伤亡最惨重的一场战争，是朝鲜民族分裂的产物。实际上，朝鲜战争是二战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划分势力范围，争夺世界主导权所引发的战争；是美苏两国为了各自的利益诉求在它国的领土上进行的间接较量，美苏应对朝鲜战争承担主要的责任。而朝鲜战争的性质在美国越过“三八线”、中国派兵援朝后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其由一场美苏间的间接对抗演变为了中美之间的直接对抗。当时中国刚刚成立，需要和平的环境，以便集中精力清匪反霸，进行土地改革，巩固新政权尽快恢复国民经济，同时还面临着解放台湾、西藏，统一全国的艰巨任务。面对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美国，从理性角度出发中国完全没有理由出兵与美国进行一场以卵击石的战争。但如何理解中国领导人作出了“抗美援朝”的决定是摆在各国学者面前严峻的历史课题。而经济学中的“博弈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解释中国为什么会与美国作战的有效途径。

博弈论研究的对象是“理性的”行动者或参与者如何选择策略或如何作出行动的决定[①]。其中的“囚徒困境”能够很好的解释中国为什么会最终选择参与朝鲜战争，与强大的美国对抗。

“囚徒困境”是这样一个情形即：两个作案的小偷（A、B）被带进了警察局单独关押，如果A招认犯罪事实而B未招认，那么A无罪释放，B被判重刑10年；如果A未招认犯罪事实而B招认了，那么A被判重刑10年，B无罪释放；如果双方都与警方合作共同招认，各判刑5年；如果双方都不与警方合作都不招认，那么警方会因无充足的证据将双方各拘留3个月（如图1）。这两个小偷如何作出选择对于最后双方所受的惩罚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从上面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彼此合作，都不招认其罪行对双方是最有利的，只用被判刑3个月。然而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由于AB双方都担心对方会选择招认罪行，而是自己

（图1）

处于极其不利地位而对方会无罪释放。所以，双方在彼此博弈的过程中都会倾向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那就是与警方合作招认罪性。这就导致双方彼此的不合作，双方各被判5年，从而避免了自己被判10年这个对自己最不利的结果。

（图2）

其实，朝鲜战争期间，中国在是否参加朝鲜战争，美国是否越过三八线的问题上也存在着这样的困境。特别是美军于1950年9月28日占领汉城，30日又全线进抵三八线时，美军是否全线越过三八线与中国是否出兵的问题上形成了突出的“囚徒困境”。（如图2）可以看出，在当时的情况下美国不越过三八线，中国不派遣志愿军是会形成中美双赢的结果，各自的收益到能够达到最大化“10”，即美国很好的完成了保卫李承晚政权的目的，抑制了以苏联为背景的北朝鲜共产主义势力的扩大，又尽可能的避免了与中国冲突的可能。而中国既可以保持中国东北边界的安全，又可以避免与美国的直面冲突，集中精力进行国内建设，完成祖国统一大业。然而，在霍布斯所称的这种无政府状态下，由于缺少世界的权威来协调和保证中美两国的政策，以及在中美两国博弈的过程中缺少对彼此间的信任，双方都但心对方会选择战争，最终对本方造成极大的损失，于是其博弈的结果是难以形成合作的。

当时，美国在是否越过三八线的问题上出现了不同的看法。1950年7月23日，保罗·尼采领导的国务院，根据苏联问题专家凯南和波伦的意见 ，提出一份用以指导朝鲜战争军事行动范围的政策文件，建议美国“应尽一切力量，将地面军事行动限制在三八线以南的地区”，因为苏联不允许美国以武力推翻北朝鲜共产党政权，美军如越过三八线，将大大增加与中国或苏联发生冲突的危险。而且这种风险大于政治上“可能得到的好处”。[②]但这不是美国主流派的观点。9月11日批准的NSC81/1号文件，才是美国的主流观点。该文件提出美国在朝鲜的政治目标是建立一个“统一、独立和民主的政府”，为达此目的，就要求美军越过三八线追歼北朝鲜军队。[③]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也多次警告美国不要跨过三八线。9月24日，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聂荣臻向印度驻华大使潘尼迦表示，中国不能容忍美国“向鸭绿江进军”。[④]但是美国不予以理睬，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称“中共干预的危险，从一开始就存在。唯一的办法是要坚定和勇敢，不要被中国共产党吓倒。此时如果犹豫胆怯，只会增加在朝美英部队的损失”。[⑤]同时，美国主流派认为三八线决非政治分界线，美国的目标是统一朝鲜。杜勒斯称“让北朝鲜从容退回三八线是件“蠢事”。杜勒斯写道“如果我们有力量加以摧毁的话，必须摧毁北朝鲜部队，即便这样做需要越过三八线也在所不顾。这是消除威胁的唯一途径”。[⑥]在中美博弈的过程中，由于美国担心如果美国不越过三八线继续追击朝鲜的话，又可能导致北朝鲜政府继续存在，并得到苏中的支持继续威胁南朝鲜和日本的安全而损害美国在远东的利益。同时，又担心美军停止在三八线以南不继续进攻会产生艾利森所称的“绥靖政策”的效应，并“刺激苏联”，有损美国的大国形象，在美苏争霸中处于不利的地位。在加上害怕中国腾出手来进攻台湾，最终导致中国获利为20，美国获利为0 的结果。因此，美国在“囚徒困境”的博弈中会最终选择进攻即越过三八线。

而中国作为一个国力远不如美国的当时的弱国为什么会冒很大的风险，参加一场以卵击石的抗美援朝的战争呢？上面已经分析过了在当时不存在国际政府和中美两国由于意识形态的因素导致缺乏彼此信任的前提下，两国达成彼此的合作（即美不越过三八线，中国不参战支持朝鲜）是完全不可能的。那就是要看中国在这次博弈中会选择参战还是不参战呢？在囚徒博弈中AB两个小偷为了彼此的利益总会最终选择不合作。因此，在中美博弈的过程中，中国也会最终选择不合作而参加朝鲜战争的。从1950年8月起，美国飞机频频骚扰中国东北，进行侦查和轰炸。9月15日，麦克阿瑟军队在仁川登陆，朝鲜战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美国的目标已定位为“强行解放一个苏联卫星国”。10月7日，联合国通过统一朝鲜的决定，同时美军越过三八线，直逼中朝边境，这导致了中国严重的安全困境，处于两难的选择境地。在这场与美国博弈的过程中，中国的选择至关重要。如果在这场博弈中，中国选择不参战那么中国就会出于不利的境地。如彭德怀所说，“美国占领朝鲜，威胁我东北；又控制我台湾，威胁我上海、华东、他要发动侵华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毛泽东也指出：“我们不出兵，让敌人压制鸭绿江边，国内国际反动气焰增高，则对各方都不利，首先对东北不利，整个东北边防军将被吸住，南满电力将被控制。”[⑦]同时，东北又是我国重要的工业基地，朝鲜也是帝国主义侵略我国东北的天然通道。因此美国若占领了朝鲜，那将是我国无心专注于国内建设和完成解放台湾的祖国大业。其结果是中国面临极大的威胁，而美国则可扩大其在亚洲的利益进一步遏制中苏，达到中国为0，美国获利20的结果，那么对中国极为不利。因此，中国会在这场博弈中选择不合作进攻的政策。出兵朝鲜虽然不是中国最好的选择，但却是为了避免在这次博弈中处于不利位置的最终选择。虽然杜鲁门1950年7月19日在国会演说中曾明确表示，美国对中国没有领土野心，美国不会侵犯中国。但历史表明美国的外交话语不能被与其意识形态完全不同的中国相信。虽然出兵朝鲜会破坏中国解放台湾的计划，阻碍国内经济的发展。但是中国决策层临战前作最后运筹，认为出兵朝鲜可以不让敌人“压到鸭绿江边”；打击国际国内反动分子气焰；保障东北安宁及南满电力供应；使东北边防军不被长久托在鸭绿江边。[⑧]同时，出兵朝鲜还可以履行共产主义义务在国际上树立负责人的大国形象，并且可以获得苏联领导人的信任，稳定我国的中苏边界，获得苏联在经济上的支持。总之利大于弊，最终导致这场博弈中不合作的结果即中国获利由于战争为5，美国同样也受到损失为5。因此，与囚徒困境的结果一样，中美两国在这场博弈中会最终选择不合作的决策。因为只有这样双方才会保证本方不会受到最大的损失。

综上所述，朝鲜战争期间中美两国在是否参战和是否越过三八线的问题上存在着经济学领域上“囚徒困境”的情况。在中美两国的博弈中，其结果都倾向于一个平衡点那就是选择战争，因为这样才不会使自己的利益被另一方夺走。特别是中国，做为当时的弱国战争并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战争是为了维护本国的绝对利益的最好的选择。但是在这场博弈中也并不是没有实现合作的可能（美国不越过三八线，中国不参战）。只是由于在当时的情况下，中美两国都处在冷战的世界格局之中，两国的意识形态严重对立，彼此之间难以形成互信。同时，世界上又不存在保证双方信守诺言的权威机构，因此“囚徒困境”在所难免。中国也必将选择战争保护本国的国家安全,中美之战在所难免。